凌晨两点，谢列梅捷沃机场的灯光像故障的霓虹，闪烁得刺眼，让人眼睛酸痛。广播里已经是第 N 次播报抱歉，空域临时管制，人群发出一种熟悉的、却没人愿意承认的叹息——那不是愤怒，而是认命。有人拿行李箱当枕头，躺在地上休息；有人低头刷手机，查看无人机的实时位置，像是在追一部永远都不可能结束的烂剧：那只小蓝点慢吞吞地往莫斯科方向挪动，突然，防空炮一声巨响，画面卡成雪花，机场又被迫关闭两个小时。大家谁也说不清，这架无人机究竟想做什么。它甚至没有带多少炸药，成本也比不上辆二手拉达，但却能让一架伊尔-96客机在国际航线上无奈地烧掉大量燃料，损失远超航空公司一天的利润。更糟糕的是，货舱里的那批胰岛素，冷链断了就全都作废。药厂代表在电话里愤怒地骂人，骂完后只能再给分销商写道歉信：不是我们不守时，是天空突然关门。

  俄罗斯人原本觉得，自己的防空系统是世界顶尖的，怎么会让这种塑料外壳的无人机飞进首都周围？技术专家在电视上大肆科普：低空、慢速的目标，雷达反射面积甚至比一只鸽子还小。观众听完后更加郁闷——原来首都机场竟然能被一只电子鸽子反复耍。于是，简单粗暴的对策就是，把整个莫斯科圈划定为临时禁飞区，谁都别飞。航道就像一条乱打结的耳机线，越理越乱。

  乱的不单单是乘客。西伯利亚的矿工在等待进口的轴承，而这些轴承被卡在法兰克福的仓库里；远东的电子商务平台承诺次日达，结果第二天连飞机影子都没有；保险公司将战争附加费提高到8%，再往上就没人敢承保。各种成本像雪球一样滚进账单，最后压在了普通消费者头上：机票涨了三成，还得祈祷自己当天没有遇到无人机的袭击。

  更难以察觉的裂痕，藏在了人们的情绪里。航班信息屏幕一会儿显示绿灯，一会儿显示红灯，像心电图一样把人们吊在可能下一秒就能飞的幻想里。长时间这样下去，大家开始自带折叠椅、睡袋和方便面，航站楼变成了临时的露营地。有些人拍到商务舱的乘客和导游争抢插座，那一刻，原本的社会阶层差异瞬间崩塌——在航班延误面前，大家都同样狼狈。

  更糟糕的是，航空公司的财务情况。只要一架宽体机停一天，就得继续支付租赁费、折旧费和机组人员的薪水，公司只好把原本的国际航班减少到隔天飞，飞机的使用率迅速降到90年代的水平。业内人士私下说：再撑半年，很多航空公司就得把飞机转租给土耳其或印度，先止损。可是，飞机一旦租出去，航线时刻就会被竞争对象占掉，再想回归可就难上加难了。

  有些人把这一切归结为低成本骚扰战，但真正的伤害不在于炸掉什么，而在于让总系统始终处于随时有可能停止运转的半休克状态。停一次是新闻，停十次就成了日常；而当这种不确定性成为常态，人们就会在心理上给自己加上护栏——减少出差、减少囤货、减少投资，经济变得更保守。心理上的裂痕一旦形成，比起跑道上的那些小坑洞，修复起来要困难得多。 天快亮时，那架无人机终于在国际新闻中被确认已被击落，机场也解除了封锁。人群拖着行李冲向登机口，像决堤的洪水。地勤人员的嗓子已经沙哑，依然机械地重复着抱歉延误，但眼神却飘向窗外：地平线上又一颗小蓝点在闪烁，没人知道，它是否就是下一季烂剧的开场预告。返回搜狐，查看更加多